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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乘起信论》第四讲内容回顾 发布时间:2018-02-24  点击率:401


【 皈 敬 颂 】

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

南无离欲真净甚深微妙法

南无西天论主马鸣菩萨

归命尽十方  最胜业遍知

色无碍自在  救世大悲者

及彼身体相  法性真如海

无量功德藏  如实修行等

为欲令众生  除疑舍邪执

起大乘正信  佛种不断故


十方三世一切佛

一切菩萨摩诃萨

摩诃般若波罗蜜

| 前言 |

学习之前,把之前学的大概捋一遍:

1、一心两门:真如门,生灭门。

2、生灭从何而来?真如一心受到无明风的影响,一念不觉而动,成了生灭染净和合非一非异的阿赖耶识,也是我们众生的根本识。

3、因为阿赖耶识染净和合的缘故,于是本体具足:觉义(净)和不觉义(染)。

(1)觉义(净):顺真如,随解脱道,主题是真如。分:始觉、本觉。

觉义因果四位---名字觉、相似觉、随分觉、究竟觉。前三为因,第四为果。

(2)不觉义(染):顺生死、入轮回,主题是无明。一念不觉而有无明,因方(真如)故迷,因为对真如的迷,所以说有无明。

4、又讲了无明与真如本觉的关系,真如虽然被无明所影响变成阿赖耶识,但是“虽迷而不失”。真如和阿赖耶识,同体而异名,就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一体同胞。烦恼就是菩提,无明就是真如的妄动,就如水和水波的关系。

5、无明的生灭转化:“一念无明不觉生三细,境界为缘长六粗”。就是三细(无明业相、能见相、境界相),六粗(智相、相续相、执取相、计名字相、起业相、业系苦相)。由背离真如的一念妄动,“背觉和尘”一步步地演化,成为三细六粗的境界。也可用十二因缘去对应分别可知,因一念无明不觉,如此则“惑、业、苦”沉重的轮回大项链就套在了我们头上,生生世世不得解脱。

6、最后,总说同相异相:

(1)同相:真如虽然一念妄动变成阿赖耶识,但是同体异名,虽在迷而不失。所以我们每一位众生都有成佛的希望,自性本来清净,生死涅盘等空花,皆是业幻假名。

(2)异相:我们都有成佛的本钱,但是染净的受用却天地之殊,因为随染幻、性染幻,差别太大,所以只是口说有成佛本钱而不肯去修行,那么你依旧是轮回众生,猴年马月也成不了佛。

(3)所以,最后主动权交回到你手上,觉和不觉、真如和无明,你到底选哪个?天堂路、地狱门,这一切主动权都在你自己手中。

今天讲生灭的因缘,所谓亲因和助缘,从种子到现行,现起的生灭转化关系,与无明的三细六粗直接相关。马鸣菩萨再从生灭因缘的角度再次辨析了三细六粗。

可以分两大块:流转,还灭。所谓“流转”,就是随迷随染的部分,就是一念不觉的心随五意、意识转的部分;所谓“还灭”就是从粗到细、离六染心,还于寂灭的部分。

今天讲的都是刚性知识,很多东西属于心不相应的内容,是极微细极难知的境界,即使二乘都不能尽数了知的。无明的细境界,我们当下无法直接体验观察到,今天只能依圣教先闻思起信,将来功夫到了,我们自然可以证到。


| 正文 |

(法本P80)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流转

◆ 复次,生灭因缘者,所谓众生依心、意、意识故。

这里,重点在“转”,莫当简易看,此句展开就是整个唯识法相的内容。

为什么用“转”字,唯识家们特别喜欢用这个字,《瑜伽师地论》将八识分成两大类:一个是本识:阿赖耶识;一个是转识:包括末那识、意识、眼耳鼻舌身识。为了方便大家理解,用图表示:

本识:阿赖耶识,是众生的根本识。

按今天的次第说,生灭因缘,就是众生依心、意、意识转,就是从阿赖耶识如海水起波一样,慢慢生起转识、现识、智识、相续识,一层一层从细到粗、从种子到现行的一个过程。

这个“转”字,是“转变”、“生起”的意思。唯识家常用作“转识成智”、“转依”等。我们第一层“转”是如来藏转成生灭心,因为一念无明不觉,如来藏转成阿赖耶识,只转名言不转体性。觉时名真如、如来藏,迷了叫阿赖耶识。

阿赖耶识是一个种子库,我们也叫能藏、所藏、执藏。

能藏:就是阿赖耶识能够吸收、吸纳、储存善恶业习气种子,即“受熏持种”,能够把所有种子保存在阿赖耶识这个大仓库,永远不坏不失。

那么种子来源于哪里呢?来源于所藏。

所藏:就是意识与前面五识的善恶造作,所形成的根尘觉受的种子,这些种子被阿赖耶识吸纳,藏到我们仓库里。若遇到相应的缘激发,它还能造作现行。

执藏:特指末那识,就是中间恒审思量的意,执着阿赖耶识为我。

这个“转”字,从心、意、意识,在唯识里还另外给它立了一个名词---“三能变”。

阿赖耶识---异熟能变。

末那识---思量能变。

意识---了境能变。

所以,这里的 “转”(能变)是双向的,分两方向:

(1)外面六识了境分别,六根对六尘所吸纳的种子,存到阿赖耶识里面;

(2)阿赖耶识的种子能够生起未来异熟的现行。

所以一个是外转内、一个是内转外。就是我们通常说的---“现行薰种子”、“种子起现行”。

这里,关于“心、意、意识”的概念,还是有些争议:

唯识家认为:

,是指阿赖耶识心,就是我们的能藏、所藏、执藏。

,是指末那识,恒审思量不间断,一直在执着,想东想西,就是无明的大本营。

,就是了别,六根对六尘起六识,了别的境界。

起信论认为:

,不仅仅指阿赖耶识,染净和合的心。还涵盖了清净位的真如心;众生宝藏的如来藏心;生灭门中的阿赖耶识心。所以,其含义和涵盖更广大。

,本论未单独立末那识名,意是指五意:即所谓的---业识、转识、现识、智识、相续识等。从它起作用的角度来分析,其实包含唯识所定义的第八识、第七识,乃至第六识的内容。从图中也可以看出,意(末那识)跨越阿赖耶识和意识,向内执着阿赖耶识为我、种子起现行;向外作为意识之根,收纳、执着六识的境界,将其转为种子存到阿赖耶识,好比一个中间商,是无明的大本营。

我个人认为,这两种观点其实都讲得通,但有些人坚决不认同“意”即是末那识,将来大家也会看到一些相左的观点,所以在这里提前作一个贴示。

意识,不仅包括了别境的第六识,还涵盖眼耳鼻舌身的前五识。

关于心、意、意识,甚至还听到有道家朋友说这就是“三魂七魄”,这是题外话,诸位要明辨思量。

这些是我们目前尚无法了知的、关于我们内心最深处的一些内容,我们无法通过当下直观体验所能了解。后面我们会学到,心意识它有“粗、细”;有“相应、不相应”。我们凡夫众生目前所能了知的只是“粗相”和“相应”的境界;而大量的关于“细相”的、“不相应”的部分,还深藏在我们潜意识的冰山下面,我们暂时无法了别,所以必须通过佛菩萨的圣言来了解知道这些微细差别。

◆ 此义云何?以依阿黎耶识说有无明,不觉而起,能见、能现、能取境界、起念相续,故说为

生灭因缘第一层因缘如何生起?因为无明于真如一心不觉而起。清净位上是真如,众生位上叫如来藏,众生生灭门烦恼中叫阿赖耶识。从真如到阿赖耶识的形成,就是因为一念不觉而起的无明。

什么叫无明?无明就是不知“真如法一”,即不知平等真如,对平等真如生起二念,是生灭的第一层因缘,叫无始无明,阿赖耶识的形成全因一念无明而起。

“不觉而起”,有一就有二,从不觉的妄动,激发了阿赖耶识的本识,再到转识。就是种子起现行,生起“能见、能现、能取境界、起念相续”这些功能。如来藏转成了生灭阿赖耶识心,再发动意,再到相续意识……一层层因缘地转。可以一一对应前面的三细六粗的境界。

包含唯识所定义的第八识、第七识,乃至第六识的内容。从图中也可以看出,意(末那识)跨越阿赖耶识和意识,向内执着阿赖耶识为我、种子起现行;向外作为意识之根,收纳、执着六识的境界,将其转为种子存到阿赖耶识,好比一个中间商,是无明的大本营。

上面讲了意的五相---就是从无明一念,到意,再到意识,所经过的五个阶段。

下面马鸣菩萨又专门给五意各立了一个名字,把“不觉而起、能见、能现、能取境界、起念相续”,用 “业识、转识、现识、智识、相续识”五识(五意)来代替。如图: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流转--别说五意

◆ 此意复有五种名:云何为五?

◆ 一者名为业识,谓无明力不觉心动故。

对应五意的不觉而起,因为根本无明的造作力量,不觉心起而动念,也是对应三细相的第一相---无明业相。

不觉而起,所谓的“业”,就是造作,就是搞事情。第一层的无明动转,一动就把我们和真如对立开来,从一到二、从一元变成二元的过程。这一动我们凡夫观察不到,是极微细的,要到八地、九地以上的菩萨、佛的境界才能观察断除这一动。

比如老司机会告诉我们:坐车要坐司机后面,这个位置最安全。因为当紧急情况下,人潜意识一定会首先保护自己(“我”),方向盘一定是朝着对自己有利方向转,如果你不幸坐在副驾驶,刚好成为牺牲品。这一念很微细,哪怕旁边坐的是自己的亲人,在那一刻也可能还是会选择先保护自己。这是无明里极微细的东西。

◆ 二者名为转识,依于动心能见相故。

对应三细相里的能见相,这就是“转”。

依于动,从真如一元中分为二(能、所),就有了妄见。唯识里讲“见分”,能了知客体的主体作用。即有了别、认识境界的功能。这种功能与我们平时眼睛看见不一样,这种见有点类似于“古镜当台,胡来汉现”,没有分别,但能够“见”,如镜子、如拍照。

◆ 三者名为现识,所谓能现一切境界,犹如明镜现于色像。现识亦尔,随其五尘对至即现,无有前后,以一切时任运而起常在前故。

这是相对于“转识”而说的“现识”,就是相对于能见之所见的境界相。前面是见分,此处是相分。“相分”就是能够被主体之心所认知的一个对象,就是“现识”。

这个现识吸附阿赖耶识中的五尘种子,不一定源于外境(因为所谓的外境也是阿赖耶识中的种子和业果的显现),显现种种不同境界,“犹如明镜现于色像”。

能见(转识)没有了别,所现(现识)也是现量境,没有好恶取舍的分别。

补充:此处涉及唯识三量的内容:现量、比量、非量。也有再加圣教量(圣言量)。

转识和现识的关系,就像镜子照见了一个东西,镜子照见一朵花是不会去分别的,但是人看见一朵花一定会去分别它。所以,现量是当下的,没有分别造作的。它有三个必要条件:同时(无有前后)、显现(对至即现)、相合无间(任运而起常在前故)。

“无有前后,以一切时任运而起,常在前故”,就是“现量”境。打比方说:警察抓小偷,人赃俱获,事实很明显。再比如:照相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,就是现量;但是分别这张相片拍得好与坏,请老师点评用光、构图等,这就是比量。就是说,等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,知道好坏,乃至产生喜欢不喜欢的心态的时候,已经是比量(智识)的境界。

所以“比量”,就是依现量推导、参照经验而得出的一个逻辑结果。如果说现量是警察抓小偷,人赃俱获;那么比量就是福尔摩斯探案,小偷已逃掉了,福尔摩斯根据脚印等蛛丝马迹推断而抓住小偷。再如,看到一个地方有烟起(现量),推导出那里着火了(比量)。

另外还有一种“非量”,经常出现于我们意识状态中。所谓非量,一是指没有实际参照物、也没有相对境界,只是凭空捏造的妄想;或是指错误执着的现量和比量。比如:桌子上看到一杯液体,你以为是水,喝了一口发现它是酒,那么你推断它是水的这个量就是非量,即错误的现量。再打比方说:我们看到烟,以为着火了,如果真的着火了,这就是正确的比量;但如果你早上起来看到窗外很多烟,你以为那里着火了,但实际上是当天雾霾爆表,那么你推导的这个火就是非量,即错误的比量,不如实的妄测。

还有一种“圣教量”,也叫圣言量,是佛陀菩萨不可思议的功德,非凡夫众生现见现证的境界。

转识和现识是现量境界,“如镜现相,常在前故”,如果要知道其好坏染净,即要通过“比量”境界,那么就到了下一转的“智识”。

◆ 四者名为智识,谓分别染净法故。

由细到粗,对现量境界产生遍计的分别,就是我们经常呵斥别人的:“你有分别心了!”由于分别心是从比量境界产生,所以遇到顺的、喜欢的,就感觉好可爱;遇到逆的、不喜欢的,就感觉好恶心、不可爱。众生依自己观察,我们对待同一个境,会有不同选择。

那么,问题来了。关于这个分别染净法,又有人怀疑,到底是境界有染有净令我们分别染净;还是当我们的心缘境的时候,起染或者净的分别念?也就是说,到底是境影响我们的心,还是我们的心影响境?这个问题大家可以思考一下。

圣人和凡夫的差别就在这:凡夫是“心随境转”;圣人是“心不随境转”,甚至可以“心能转境”。

此处智识的“智”,不是智慧的智,而是依于境界而起的、强烈的遍计分别执,也是我们从细相到粗相的第一层分别的烦恼,就是所谓的俱生法执。

◆ 五者名为相续识,以念相应不断故。住持过去无量世等善恶之业,令不失故;

五者名为相续识,以(分别染净的)念相应不断故,种子起现行,现行熏种子,这个相续也是我们无法一一了知的。佛陀曾经譬喻说,一弹指可分为六十刹那,一刹那中有九百个生灭,所以,这么弹指一挥间,就有五万四千个念头生生灭灭,相续不断。所以,如果我们没有禅定,这五万四千个念头就这么一下子流过去了,完全没有了知。

正是因为有这样相应不断的念,所以能“住持过去无量世等善恶之业(种),令其不失不灭不坏。”不管多少时间,所造善恶业的种子一直存在于识田中,这就是阿赖耶识五意中相续识受熏持种的功能---“业种相续”。

◆ 复能成熟现在未来苦乐等报,无差违故。

这是阿赖耶识种子发起的现行,因果相续、“发种现行”的功能。就是过去的善恶业种得遇相应的土壤缘分,能够成熟现行,还会显现为我们当下或未来、或苦或乐的果报,而且一一不差、因果丝毫不爽。

◆ 能令现在已经之事,忽然而念;未来之事,不觉妄虑。

相续识还有一种冲动,就是回忆过去和妄想未来。要知道,我们回忆过去并不能回到过去,只是在阿赖耶识种子库里面翻;妄想未来也并非真的穿越去了未来,而是由你过去、现在的资料,根据你的心理经验,用妄想缘虑,推演投射于未来的某个目标或结果。

五意从业识到转识、现识、智识、相续识,一层层转。前面三细是现量境,智识后是比量分别境界,而分别执着的加剧即成为相续识。相续的复杂叠加以后,揽尘成境、有能见心和所见境,能所、内外、我人开始对立有别;好恶有别、爱不爱有别;空间相出现...由于追忆过去、贪恋眼前、攀缘未来,于是时间相出现...由无数分别念、我执法执的增盛、无量生灭因缘的相续,时空人我对立越来越复杂多元化,所谓一切世间虚妄的山河大地、过去现在未来,善恶业果随之建立,最终形成了缘起缘灭的宇宙人生大循环。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流转--结归唯心

前面只讲了内心细相的生灭因缘,关于六粗的后四相略去没讲。从识心到执取、计名、到起业、乃至变为现实的业系苦相,这些后续因缘都没讲。但是我们依理可知,所谓的依正二报,我们的身体、长相、生存环境、国土,包括所有众生生命所依的“寿、暖、识”的延续,从一定程度来讲,都可以理解为心、意、意识的生灭流转相续。从阿赖耶识开始,一念无明业识心起,通过五意的“转、现、智、相续”层层转化加剧,然后通过爱取的造作,发动“执取、计名、起业、业系苦”,周而复始、不断地以业力与善恶因果的方式,一次次投放到我们生命相续中,不断循环。

所以三界六道宇宙万有,所谓一念三千、一心十法界,世界为何如此呈现?为什么同一个世界会有如此的不同差别?迷信的人认为是神的安排、命运的安排;现代的人就归咎于有钱没钱,执着于物质的匮乏或满足。实际上,我们不要忘了,我们每一个众生的心才是这个世界的原动力,我们每一个众生的心才是自己命运的缔造者。

所以接下来,马鸣菩萨又专门开立一章“结归唯心”,来为以上做一个总结:

◆ 是故三界虚伪,唯心所作,离心则无六尘境界。(生唯心生、离心无生)

三界一切根身器界,我们说依正二报,都是依心化现,虚伪不实的。

此处 “虚伪”两字:“虚”:外在世界是我们内心世界的影子,因为没有实体,这种虚妄的相我们叫虚。“伪”:虽然没有实体,但看起来却如此迷人、如此真实,所以我们叫“三界虚伪”。

三界之中,无非能缘之心、以及心所缘的六尘境界,都是众生一念无明依心意意识转,起业造作种种执取而显现的业系苦相。所以,身心世界不论是精神的心法,还是物质的色法(心的现像),都是一心所呈现的二元法。

所以,后面说“离心则无六尘境界”,离开了心,就不会有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的境界。

此句为总说,我自己加了蓝色字体“生唯心生、离心无生”作为总结。下面是解释:

◆ 此义云何?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。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,心不见心,无相可得。

一切现相的生起,都是由一念不觉而起,有转识、现识所谓的境界相,有自相有相续识,一点一点辗转而生。

六祖大师开悟以后,五个“何其”之中的“何其自心能生万法”,就是他悟到心是一切万法的源头。所以刚刚讲的世界依正二报宇宙人生都是阿赖耶识的能见能现能取,心、意、意识转变,从细到粗,从隐相到显相,一点一点创造出来。其实,并非外面有一个什么东西给我们分别,德韶国师说:“通玄顶峰不是人间,心外无法满目青山。”一切思量分别实际是阿赖耶识的见分,去分别我们的相分,是自我的一种分别。

《楞严经》云:“虚空生如心,犹如片云点太清。”虚空已经够大了,但是在我们心中它也只不过像宇宙中的一小片云。

又云:“一切世间诸所有物。皆即菩提妙明元心。心精遍圆含裹十方。反观父母所生之身。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。若存若亡。如湛巨海流一浮沤。起灭无从。”所以,反观我们的身体乃至世界的山河大地,“皆如妙明心中物”,父母所生之身,不过就像大海之中漂着流一浮沤,就是一个小水泡而已。

所以,我们所看到的境界,我们以为是相对的,实际上是我们已经与真如脱离开了,是我们自心创造的二元法。我们所缘的、所观察的境界,无非是整个阿赖耶识上的一个相分。如果你在起念分别,就变成分别相;如果你在相续不变,就变成相续识;如果你在爱取、起业、造作,就变成业系苦相,世界就是这么从一到二到三,再到无量无边分别,变成宇宙人生的大循环。所以说,“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”,只是众生不知道,错将外境当实有。

所谓“心不见心,无相可得”,讲得是你用这种妄心、分别心、二元心,是永远无法见到真心的。你所见到的一切相都是二元的虚妄相,都是妄心缘妄境,了不可得。

◆ 当知世间一切境界,皆依众生无明妄心而得住持。是故一切法,如镜中像,无体可得。唯心虚妄。(心外无法、生亦无生)

“当知世间一切境界,皆依众生无明妄心而得住持”,就是相续相,受熏持种,还能起种现行,辗转相生,因果相承。所以,心才是我们这个生命、这个世间的原动力和住持者。

“是故一切法,如镜中像,无体可得。唯心虚妄。”我们要看到一切法的生起,一切现相的生起,其实就像镜子显出的影像。当它是现量境的时候,就是镜中影像;如果你去分别就是空花水月,就像猴子捞月,明明假的你当真了,把妄当真就是无明的妄动,是智识和相续识做的事情。

以心生则种种法生,心灭则种种法灭故。(结归唯心)

此句为大乘佛法的经典句,但不同宗派也有不同解读,有的认为是主观唯心主义,有的学派坚持认为诸法是缘生缘灭……

回到这句话,它其实揭示了心和法的一种互相依存的关系。心生,则心的种种现相随之而生;心灭,则心的种种现相随之而灭。所以,这个“法”,即是指依心所缘、所现、所发动的一切万法。

我们通常能感知到心和境,就是所谓的心法和色法,但我们更容易感知到的是物质色法和由此带来的苦乐结果,而对心念的作意动因,我们却很少关注。

若以持刀杀人事件为例:表面看,人是被刀杀死,即这人死于刀的结论是成立的。也有说杀人者刀法厉害,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心态,即作案动机,情杀?仇杀?...等等就是杀心作意的一个动机。所以,心的作用才是决定事件(法)的发展方向和最后呈现结果的最大主导动因和真正的根源所在。所以,心生则种种法生。

那么,我们再看,如果从心法来讲,你的喜怒哀乐跟你的内心一定是有关联的。其实内心和外境,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就是所谓的价值取向。由心的主导作用,就是到底是境有好恶(hǎo è)你心起好恶(hào wù);还是你有好恶(hào wù)之心,对境有好恶(hào wù)的分别?这里就有个心法和色法谁为决定主导的问题,在佛教观点来看,心法决定色法。

举例来说,有人从坟墓挖出一只碗,收藏家一看眼前一亮,这是宝贝;文物贩子一看,哇!值很多钱;外行人一看,这又不能拿来吃饭也不能拿来喝水,还嫌它脏!……所以同一个碗,在不同的心的决定主导下就呈现了不同的价值取向。所以,心生则种种法生。

关于这段文字还有一个典故:唐朝时有一位元晓禅师(新罗僧人,今韩国人),听说玄奘大师天竺取经归来,他就与同伴两人来中国亲近学习。但是运气不好,被当间谍抓起来,夜里逃出来又恰遇大雨,好不容易跑进一个黑漆漆山洞理躲避休息。睡至半夜口渴难忍,漆黑中摸到旁边有一碗水,端起一口饮尽,觉得甚是甘甜。睡到次日天亮,发现山洞是当地人们的抛尸山洞,看昨晚喝的水竟是死人头盖骨里的尸水,当下恐惧、恶心,各种不适。与此同时,他也大悟---“心生则种种法生,心灭则种种法灭”这一句的奥义。后来元晓禅师回到韩国以后,写了一部关于《大乘起信论》很有名的注解著作---《元晓海东疏》,《大藏经》里还有收录。

六祖大师在《坛经》也讲到:“非风动,非幡动,仁者心动”,和此段论文也是同一个意思。一切万法都可以看成是心的生灭影像,心生则法生,心灭则法灭。我的师父也说:“外在的轮回,都不出内心烦恼的转变和显现。”所谓的世间万物,其实都是内心的显现。这段论文也影响了儒家学者王阳明。曾经看到他的一个典故:王阳明的学生看到深山里的一株桃花开得真好,于是问:“老师,你不是说天下无心外之物吗?但是这棵桃花在这自开自落几百上千年,跟我们的心有什么关系呢?”王阳明的回答也很有意思:“你没看到这棵桃花的时候,这棵花与汝心同归于寂;当你看到这棵桃花的时候,花的形状、香味、颜色在你心中一下子明白起来。如此可以判断,此花不在你心外。”

“心生则种种法生”落实到我们的修行用功夫,就是告诉我们:从心地上用功,方向一定是对的,而且是省力的方法。学佛和不学佛的区别就是你有信仰,信仰就是一种心念的认同。《华严经》云:“若人欲了知,三世一切佛,应观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。”心是我们修学佛法过程中最关键的钥匙所在。从忏悔法门来说,我们修种种的忏悔仪轨,如果不从心地忏悔就是“事倍功半”;如果从心地用功就是“事半功倍”。“罪从心起将心忏,心若灭时罪亦亡;心亡罪灭两俱空,是则名为真忏悔。”最上乘的忏悔是从心开始,真正拔掉你妄心的根,拔掉你造业之根,拔掉你无明之根!为什么要从心地用功而不往外?因为往外用功你一辈子都用不完,这个世间越是到外面,因缘缘起的叠加越复杂越多,若业障有体相者,尽宇宙虚空都不能纳受,永远对治不完!藕益大师曾经打过一个比方:若一念佛可以消十万亿劫生死重罪,如果念佛不向心中念,就算念一万年,你消掉的罪业如爪中土,未消掉的罪业如大地土。也就是说,如果你在相上用功,永远是事倍功半!所以,一定要从心地用功!开启智慧的钥匙就是把握明了这个心。


前面讲了心、意,接下来讲意识: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流转--别释意识

◆ 复次,言意识者,即此相续识。依诸凡夫取着转深,计我我所,种种妄执,随事攀缘分别六尘,名为意识。

意识的源头:即五意中的相续识,依着众生的强烈执着爱取,越来越深、越来越坚固,变成我执法执、烦恼障所知障。计我我所就是我执,内执根身、外执世界,执着我和我的;于一切人、我、法,分别名言、种种妄执,安立名字,分别六尘(色声香味触法);眼贪色、耳贪声、鼻贪香种种攀缘并不断辗转加重,形成我们众生了知分别六尘境界的这个六识。

这个意识亦被称为“五俱意识”,就是和眼耳鼻舌身一起,俱时生起分别。

◆ 亦名分离识。

分离识有两种说法:

(1)如《楞严经》:“元依一精明,分为六和合”,指六识各有其不同的了别对境。

(2)指“独头意识”,就是意识缘于自法尘,不依前五根五尘。如在梦中出现种种境界;或者定中所现的种种境界;或者是疯癫妄想时产生的幻觉境界等。

◆ 又复说名分别事识,此识依见爱烦恼增长义故。

分别事识强烈的分别所执心,带来的后果是烦恼增长。见爱烦恼因意识分别染着而辗转增盛、愈发坚固。

(1)增长见惑:见烦恼---身见、边见、邪见、戒禁取见、见取见;

(2)增长思惑:爱烦恼---依托我爱,贪染六尘境界色声香味触,发动贪嗔痴慢疑的种种微细烦恼,是思想上的迷惑和染着。


以上讲完了心,意(五意)、意识流转,接下来要讲还灭: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还灭

◆ 依无明熏习所起识者,非凡夫能知,亦非二乘智慧所觉。谓依菩萨,从初正信发心观察,若证法身,得少分知;乃至菩萨究竟地不能尽知,唯佛穷了。

无明所起的细相(业识相、转识相、现识相、)不是凡夫所能了知;就连阿罗汉、缘觉、权乘菩萨的智慧也不能清楚了知。虽然无明是众生一切生死的根本,但是我们没有直面的内证经验,想要直接断无明无从下手。

乃至菩萨也要逐渐才能得知,从初信开始,跨越十信、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、直到初地开始破无明惑的时候,“若证法身”,到登地菩萨才能破一分无明,证一分法身,才能知道那么一点点。

乃至到十地满心,法云地的菩萨尚余一念无明未破,还不能完全通盘了知这个无明业识,一直要经过金刚道,最后的金刚喻定,断最后一品生相无明,证得妙觉佛果以后,才能知道这一念无明到底从何而起。

前文中“所谓知初相者,即谓无念”,只有到完全无漏的时候才能知道无始无明究竟已灭。

◆ 何以故?是心从本已来,自性清净而有无明,为无明所染,有其染心,虽有染心而常恒不变,是故此义唯佛能知。

这是为什么呢?

是因为有一个我们凡夫日用而不知的大秘密,没有善知识开示,我们不会知道,没有彻悟修证我们也不可能知道。如来藏、真如心,从来都是自性清净,虽然因无明产生染心,但是真如自性“虽染而不失”,常住真心湛然常净、永恒不变。这个道理只有佛才能究竟了知。

所以《法华经》中反复讲:“诸佛如来,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”,就是为了让众生知道这个秘密,就是为了开示众生悟入这个大秘密。

那么,有人会说:你说的这个秘密,我早就知道啊?我读了那么多经!可是《坛经》云:“法华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”,我们现在的所学所知只是在相续识以外,从生理角度上分析,不过是你大脑皮层的一点点印象而已。你观察的境界还没有深入到无明的细相里,甚至于粗中的细相也没达到,更何况是细中粗和细中细佛菩萨的境界!

◆ 所谓心性常无念故,名为不变;以不达一法界故,心不相应,忽然念起,名为无明。(由此可知,离染还净,即可破妄归真也)

此处总结:真如没有虚妄之念,所以叫“不变”,也叫无念。所谓“无明”即是“不了知一真法界之义”,不了知清净湛然常寂的真如之心。所以一念不觉而起,从此背离真如从一而二、二而三,一步步转成了无明生死大轮回。

因此可知,其实我们的无明与真如之间只隔了薄薄的一层无明纱,但这层纱难以捅破,因为时劫太长了。就好比我们无量劫来一直在脸上涂脂抹粉,粉太厚了人不人鬼不鬼,最后自己本来的模样连自己都不认识了!所以禅宗常说:要找回“本来面目”,实际就是拂去脸上的脂粉,戳破这层无明纱!

真如虽染但不失,无明本是客人,日子久了以后成主人了,我们现在修行,就是要把这个无明客人请出去。剥离妄染就显现真如,离染就是显真,妄尽即是全真!唯识家叫“转依”、叫“转识成智”,禅宗叫彻见“本来面目”。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还灭--远离六染

通过上面学习,知道了无明到业苦的流转因缘,从此发愿修行,不再喂养无明。为了斩断我们生死流转的轮回圈套,修行要从“离无明妄染”开始。所谓“离染”就是离染因、灭染缘,全是息妄的功夫。马鸣菩萨此处所言的“离六染”并非讲具体离染的方法,而是先讲离染的六个阶段和位次。

◆ 染心者有六种。云何为六?

◆ 一者执相应染,依二乘解脱,及信相应地远离故。

第一“执相应染”,对应三细六粗的执取相和计名字相。为什么不直接从“无明”下手呢?因为无明细相是二乘乃至权位菩萨都不可了知的,因此只能从最粗的执相应染下手。我之前讲十二因缘的时候反复提醒大家:我们断烦恼轮回应从哪下手最为得力?只能从“爱、取”下手,爱取就是“执取相、计名字相”。

所谓“执”,就是执取相和计名字相;所谓“相应”,就是能知之心和所知之境,也就是说我们的心和见爱烦恼是相应捆定的;所谓“染”,就是障碍真如与觉悟,喂养无明的染污心行。

“依二乘解脱,及信相应地远离故”讲的是到何时才可以断,即断染的位次。“二乘”就是声闻缘觉;“解脱”就是小乘的四果罗汉解脱,到了无学解脱道时,能断执相应染;“独觉”就是辟支佛。大乘菩萨要到十信满心位、证初发心住的菩萨才能远离分别和俱生的二种我执---“执相应染”。

◆ 二者不断相应染,依信相应地修学方便,渐渐能舍,得净心地究竟离故。

第二“不断相应染”对应的是五意中的相续识,对应六粗中的相续相。从依信相应地(执相应染证到最高处,就是初住菩萨)通过戒定止观、四摄六度的修学方便,渐渐开始破法执(所知障)。

中间再经历十住、十行、十回向---“三贤位”,无量阿僧祗劫修行,直到“净心地”即初地的菩萨位,才能断尽法执,破尘沙惑、所知障,究竟远离“不断相应染”。

◆ 三者分别智相应染,依具戒地渐离,乃至无相方便地究竟离故。

第三“分别智相应染”对应前面五意中的智识,六粗的智相。

具戒地就是二地菩萨,也叫离垢地,持戒度圆满。无相方便地就是七地菩萨。因此,这里是从二地到七地,断七分无明,远离“分别智相应染”。

◆ 四者现色不相应染,依色自在地能离故。

此处所离染心已经从粗相渐渐越来越微细,从相应心到不相应心,故前面是“相应染”、后面是“不相应染”。

第四“现色不相应染”对应五意中的现识,三细里的境界相。此时,在阿赖耶识里,虽然有现像,但是没有分别,虽有相分、见分,但是没有自证分。是一个现量境,还没有形成了别心与心所的对应。

那么现色不相应染既然没有相对、分别,是现量境,它的染从哪里来?从次第角度来讲,它是因为一念不觉而起,有了能见所以能现,是妄见所生的妄境,也算染污法。尽管是现量境,但从无明角度讲,也是无明不觉而起的染污法。

到何阶位才能舍离呢?“依色自在地能离故”,可以完全远离现色不相应染。“色自在地”是指八地菩萨位,也叫不动地。为什么叫“色自在”,因为八地菩萨神通功德,任运如幻三昧,能于一微尘中现一切世界,纳一切世界入一芥子一微尘,于色法得大自在。

◆ 五者能见心不相应染,依心自在地能离故。

第五“能见心不相应染”对应三细的能见相,五意中的转识。

要“依心自在地能离故”,“心自在地”是九地菩萨位,也叫善慧地。

功德有二:(1)获得辩才无碍,于一切佛法完全通达,随一切众生根机说法无碍。(2)获得色心无碍,应以何身得度,即现何身而为说法,就像观世音菩萨一样,是色心无碍的境界,是故观世音菩萨亦名“观自在”。

六者根本业不相应染,依菩萨尽地,得入如来地能离故。

第六“根本业不相应染”对应五意的业识和三细的无明业相。

“根本业”就是---无始无明,无明的造作。“菩萨尽地”即十地满心,也叫法云地。此时菩萨六度万行功德圆满,进入金刚道,亦名等觉菩萨位。以金刚喻定,破最后一分生相无明,证得妙觉究竟觉位。究竟觉就是成佛,从此长别三界、究竟远离一切无明生死之根本。

◆ 不了一法界义者,从信相应地观察学断;入净心地随分得离;乃至如来地能究竟离故。

最后,马鸣菩萨再以一句话,总括以上断无明、离染心的位次。也就是觉义篇中讲的---名字觉、相似觉、随分觉、究竟觉。

首先从信位开始到初住位,历三贤位,再到初地,就是“从信相应地观察学断”,属于“名字觉”和“相似觉”的内容。

“随分觉”是从二地到九地,是登地菩萨的境界,破一分无明证一分法身,所以说“入净心地随分得离”。

最后一个就是“究竟觉”,就是十地满心,断最后一分无明,从等觉入妙觉,证得佛果究竟觉,所以说“乃至如来地能究竟离故”。

离六染相应的断证阶位,可以参考图表: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因缘·还灭--别释染心

◆ 言相应义者,谓心念法异,依染净差别,而知相缘相同故。不相应义者,谓即心不觉,常无别异,不同知相缘相故。

什么叫“相应”?就是能念的心和所念的法,虽然不一样(异),但是不论染还是净都是了了分明不会错乱,能知之心(知相)所知之相(缘相)都是一一相应,丝毫不错乱,这叫相应。

什么叫“不相应”?无明不觉,还在三细的境界,能所还没对立,还没形成心和心所相应的这种关系。有的只有能知没有所缘;有的只有现相尚没有形成分别心。所以,心跟境不相应,知相缘相不相同,名不相应。

简单总结:“相应”就是有心有境,心境相合相同;“不相应”就是虽有妄心但无妄境,虽有境但没有了别,心境不相应,心和心所没有对至。“相应”凡夫二乘可以了别,“不相应”只有证到登地菩萨才能了别清楚。

◆ 又染心者,名为烦恼碍,能障真如根本智故。无明义者,名为智碍,能障世间自然业智故。

“染心”就是六染心,“烦恼碍”就是烦恼障,染心障碍我们的“根本智”---即一切智,空性的智慧。我们曾讲过“从假入空观”,证一切智,此属于“真谛”法理。

“无明”就是不觉,很微细,即是“所知障”。我们一直被无明所障,但是无法直接面对无明。“世间自然业智”又名道种智,或者名“俗谛”---即是世间一切法种种的差别智。菩萨为利益众生,不仅要有空性智慧,同时还要修“从空出假观”证道种智,通达世间一切万法的种种差别。所谓所知障,就是俗话讲的---“智慧不够”。

因我们被无明深深覆盖,所以凡夫位的智慧只是劣智---“小聪明”,无法真正断离六染心。只有依靠佛陀的一切智和道种智,才能破无明和染心,究竟远离“烦恼障、所知障”。

◆ 此义云何?以依染心,能见,能现,妄取境界,违平等性故。以一切法常静,无有起(灭)相,无明不觉,妄与法违,故不能得随顺世间一切境界种种知故。

因为无明的一念不觉,起二元见,能见,能现,妄取境界相续,然后生起染净分别,背离了真如的平等性,产生烦恼障和所知障。

正是因为我们的无明、见爱烦恼,障碍我们见到真如的本来面目。一切法本来常乐我净、平等不二,只因为无明一念不觉,没事找事,一而二、二而三,生起能所境界;妄心缘妄境、生起虚妄染净分别;如是再相续不断生起连锁反应,生起执取、计名、起业、造业、业系苦相...。从此“背觉合尘”、“妄与法违”,渐渐远离真如大道。

因为心中有迷惑烦恼,所以我们的所执所见,都是都是唯心所现的无明妄心的影子,因为无明带来的烦恼碍和智碍,我们看不清真相,“不能照见随顺世间一切万法种种知故”。


接下来讲---生灭相,分“粗相”、“细相”;以及讲述“相”和“体”之间的关系。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相--立名释相

◆ 复次,分别生灭相者,有二种。云何为二?

◆ 一者、粗,与心相应故;

◆ 二者、细,与心不相应故。

◆ 又粗中之粗,凡夫境界;

◆ 粗中之细及细中之粗,菩萨境界;

◆ 细中之细,是佛境界。

请看下图:


粗中粗: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六根缘对六尘的分别识,属相应心。

粗中细:意识和五意交叉部分,即五意中的“智识”和“相续识”,属相应心。

细中粗:细法中的粗法,无明三细中的“转识”、“现识”,属不相应心。

细中细:根本无明,三细中的“业识”,深藏在阿赖耶识中,属不相应心。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相--灭相因缘

◆ 此二种生灭,依于无明熏习而有,所谓依因依缘。

归根到底,生灭因无明而起,依因依缘而有生有灭。

◆ 依因者,不觉义故;

无明不觉生三细---无明业相、能见相、境界相,相当于五意里的意识、转识、现识,在六染心中就是根本业不相应染、能见心不相应染、现色不相应染。

◆ 依缘者,妄作境界义故。

就是境界为缘长六粗:智相、相续相、执取相、计名字相、起业相、业细苦相。

◆ 若因灭,则缘灭。因灭故,不相应心灭;缘灭故,相应心灭。

无明灭了,由无明而起的一系列烦恼生死轮回就自然脱落。所谓“因”就是无明三细相,(犹如树根、贼头)所谓“缘”就是六粗相。(犹如枝末、小贼)

“若因灭,则缘灭”。这即是十二因缘还灭门的因缘关系,所谓:“无明灭则行灭,行灭则识灭,识灭则名色灭,名色灭则六入灭,六入灭则触灭,触灭则受灭,受灭则爱灭,爱灭则取灭,取灭则有灭,有灭则生灭,生灭则老、死、忧、悲、苦、恼灭”。

擒贼要擒王,我们修行要知道生死轮回的根本因---“依无明熏习而有”,这个贼头就是无明,无明破,一切生死链条都破。道理是这样讲的,那么从何处下手最为善巧快捷呢?应该从执相应染下手;从爱取心下手;从执取相和计名字相下手。

大家看一下这张图:生灭相安立的相应位次和彼此关系。

凡夫境界、菩萨境界、佛境界。

粗中粗、粗中细、细中粗、细中细。

所对应的:三细、六粗、五意、六染。


【生灭门】·生灭相--释疑明体

前面我们一直在讲“破妄显真”,但还是会有一些众生不明白,妄尽情空后,最后会不会落空?就像以前有人开玩笑说,我们若都吃素了,不吃猪肉了,猪会不会满街跑啊?(笑)

◆ 问曰:若心灭者,云何相续?若相续者,云何说究竟灭?

心生则种种法生,心灭则种种法灭,因灭则缘灭,所以说,心灭了,外面的境界缘灭了,相应心不相应心都灭了,那么这个断绝了怎么相续呢?佛陀的净土、度化众生的大业怎么相续下去呢?

反过来说,如果说能够相续,不是还在轮回中吗?为什么成佛就是究竟灭呢?

这里就要弄清楚:灭是灭什么?相续是什么相续?最后不生不灭的又是什么?

◆ 答曰:所言灭者,唯心相灭,非心体灭。

我们说的灭是息妄,是心在生灭相上的灭,并不是说真如的心体也有生灭。真如之心非生非灭,所灭的是无明所起的妄染心相。

此处心体指真如本觉,真者真实,如者如如不动。

◆ 如风依水而有动相,若水灭者,则风相断绝,无所依止;以水不灭,风相相续;唯风灭故,动相随灭,非是水灭。

打比方说:

风吹水才有波浪,如过没有水,空穴来风,浪从哪来?无有来处。

然而,真如之水从来没有断灭,风一吹,就有波浪之相;风一停,浪的动相也随着风的停止而停止。只是波动湖水重新回归了平静湖水而已,真如之水从来不会随风而去。

就好比我们初一到十五,看到的月亮有阴晴圆缺,但月亮真体却一直是圆陀陀的。

◆ 无明亦尔,依心体而动,若心体灭者,则众生断绝,无所依止;以体不灭,心得相续;唯痴灭故,心相随灭,非心智灭。

无明也是这样的,依无明风吹(妄)而动,依托真如的心体才显现种种三细六粗生灭相续的种种相,就像大海一样的波浪不止。假如连真如之水都没有,这个风(无明)向何处去显示啊?因为无明是没有实体的虚妄,所以必须要依赖真如才能显现。无明就是对真如的迷失而已,无明和真如就是水波与水的关系。

所以,我们通过观察波浪和海水,从而知道“心相和心体”、“迷和觉”根本不是两个。迷的时候是“无明心相”起,即如汹涌起伏的滔天海浪;觉的时候“无明心相”灭、犹如一望平静的海水,当下显现“真如心体”的本面。所以无明和真如,一“妄相”一“真体”,水和水波并非两样东西。

因此,我们所有的离染修行都是依据这一原理:破“无明妄心之相”---“唯痴灭故”。当“心相随灭”妄尽情空之时---“非心智灭”,真如的“心体”不仅不会断灭,更可以显现出---无量无边、如实不空的智慧功德妙用。

生是妄生,灭即妄灭,真如本体,非生非灭。

迷时成妄相、觉时显真体,生和灭只是无明波动的妄相生灭而已,而这个生佛不二的光明自性,众生本具的真如本体,从来都是不生不灭、常乐我净;从来都是如如不动、平等无二无差别。


【 回 向 偈 】


诸佛正法贤圣僧 直至菩提永皈依

我以闻思修功德 回向有情愿成佛

愿诸众生 具足安乐及安乐因 无缘大慈

愿诸众生 永离苦恼及苦恼因 同体大悲

愿诸众生 永具无苦之乐 法喜充满

愿诸众生 远离贪嗔爱执 住平等舍

愿以此功德 庄严佛净土

上报四重恩 下济三途苦

若有见闻者 悉发菩提心

尽此一报身 同生极乐国